第58章:履舄交错
作者: 江湖小俏娘章节字数:42316万

至于昼青却是木然垂立,连呼吸都不敢过份,方才两个大人叫他坐,他宁愿站着,这是他的人生哲学,骨头硬有什么用,向上爬才是正理,天可怜见,他好不容易考中了进士,年岁已是不小了,比不得程辉、沈傲几个还能再跌打滚爬,这官儿不可不做,要做官,就要学会做人,所以他先去寻蔡京,自称门生,结果蔡京不睬,一个新科进士在太师面前算得了什么?

赵紫蘅噢了一声,有点儿不太情愿。

赵宗立即打了个激灵,睡意全无了,猛地朝沈傲打着眼『色』。

沈傲道:“岳父,刚刚接了圣旨,所以我连夜回了京,若儿他们知道消息吗?”

这位转运使大人说起话来总是慢吞吞的,于弼臣已发现自己的后脊被冷汗浸湿了,也猜测不出转运使大人的喜怒,只是忙不迭地道:“是,是,下官一定好好看管。”

春儿想了想,道:“夫君,你三妻四妾,春儿是不会反对夫君的,不过周小姐那边你得自己去解释,她是最恨你有了四个妻子还不够,还要四处沾花惹草的。”

再之后便是造作局、市舶司、杭州知府衙门、两县衙门的各级官员,琳琅满目,或站或坐,好在这厢房足够宽敞,否则只怕县令这一级的官员连站的地都没有。

赵紫蘅摇头:“没有呢,我们去那里寻他,门口几个守门的官兵好凶恶,对我们说江叔叔不在,还说转运使大人不是想见就能见的?就把我们赶走了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老虎不算是什么很有实力的作者,但是自问却是一个勤快的写手,对于一个写手来说,每天五千字有点难,可是每天六千字,就更加痛苦,网上叠加到一万字,基本上不要想有什么休息的时间了,基本上除了吃饭、睡觉,就是在码字,天天如此,除了有一次挤出一点时间出去外面玩了一天,其余的时间都扑在这本书上。

狄桑儿冷哼一声:“我晚上要睡觉的。”

吴笔笑了笑:“大人,家父身体还好。”

徐魏想了想,点头道:“吴兄什么时候走,通知一声即可。”

沈傲笑了笑:“不知道,这一次殿试至关重要啊。”说着上了马车,这一句话一语双关,刘胜自然不明白,可是沈傲心里却再明白不过,眼下殿试的成败不再关乎着他一人的荣辱,更关乎到了整个国策的走向,所谓的问策,并没有唯一的答案,这个答案,只存在于皇帝的心中,若是赵佶认同联金,那么几个要求北伐的进士自然会被提点为第一,若是认同观望,程辉就能拔得头筹,自己要做这个状元,除非赵佶能够采纳自己的意见,左右权衡,认为自己的对策最好。

杨戬自觉失言,竟将后宫的糗事说了出来,连忙噤声,尴尬一笑:“哎,不去管他们,反正陛下那幅画云台山记是断然保不住了。”

昨夜大家都还聊得痛快,今日彼此相见,却又多了几分尴尬,沈傲不以为意,人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,慢慢地磨合也就好了。

抱着一本书,又回到后园,蹑手蹑脚地观望了一会,悄悄去敲唐茉儿的门,唐茉儿刚刚睡下,听到有人敲门,心中一紧,问:“是谁?”

这一番话有些突兀,倒是教殿中之人一时蓦然。

这句话寓意明显,程辉只是含笑道:“到时再向沈公子讨教。”说罢,与徐魏又走到一边去。

店伙认真地道:“是四十贯。”

周正是在子时才回家的,喝了几口酒,满是疲倦,一旁的夫人在旁埋怨了几句,为周正脱了紫衣公服,又叫人端来了水洗脸,自己才是心事重重地卸了妆,恰要去合上窗,便看到天穹竟是群星荟萃,灿烂极了。

沈傲点头:“他们只有一个选择,一方面向大宋求和,另一方面筹借钱粮,我大宋可以给,若是断了他们的粮饷,金人入关,对我大宋也是心腹大患。不过这钱也不是白给的,陛下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
沈傲口中的这个美人儿,自然是周若了,周若不由屏息,心跳加快起来,女为悦己者容,沈傲这番话像是在诉说,却更有感染力,心里想:“想不到这家伙平时这么坏,却是这样看我的。”如此一想,心情便不由愉悦了几分,却是板着脸故意道:“不要说了,你再说下去,那我……就要变成妖精了。”

沈傲晒然一笑:“爬楼时不小心被瓦片刮伤的,不妨事。”

夫人握住她的手,似是想准备言辞,还未出口,周恒便道:“姐姐,沈傲来这儿提亲了。”

沈傲晒然一笑:“简单得很。”说罢,沈傲拿起酒器道:“安先生可看到这酒器身上作旧的痕迹吗?”

三更半夜,狄桑儿跑来找自己做什么?

狄桑儿听不懂沈傲所说是什么意思,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

说着,沈傲当先翻身下供桌去,狄桑儿见状,连忙叫道:“喂,这里摆着我爷爷的灵位,你不要『乱』动……”

沈傲颌首道:“不错,王凯的嫌疑暂时可以排除,他睡得早,而且又有同屋的人证明。至于这刘慧敏,他也不是读书人,要察觉真品的难度太大,而且他身上带着供堂的钥匙,若他有钥匙,为什么要撬锁进去?”

赵佶再次一拍大腿,正要附和,可是一想,不对啊,这小姑娘说话有点不对劲,连忙危襟正坐,再不好和狄桑儿一个鼻孔出气了。

赵佶硬生生地给讨了个没趣,猛地将汉白玉扇子收拢,道:“那么就寻个酒楼坐坐吧。”

沈傲苦笑:“就是我说的那四人最近有什么可疑之处?”

沈傲已交接了钦差的差事,一见这杨大人,连忙行学生礼,与他攀谈一番,又将辽国的处境相告,杨真这才恍然大悟,不得不佩服沈傲秀才不出门,竟知天下事,心情愉快地告辞走了。

沈傲问道:“这又是为什么?难道不拨发赈济的银两,对他们有什么好处?”

“我无耻?”沈傲板着脸道:“是谁先动的手?是谁在这后园里商量着给酒客下『药』,我若是无耻,姑娘又是什么?”

一杯酒下肚,话题也就多了,众人纷纷笑说王茗出臭的事。王茗连忙解释道:“诸位,诸位,方才绝不是王某人怕了那小妮子,诸位可知道这妮子是谁?这入仙酒楼为何生意如此火爆?”

不是茅房?沈傲左右四顾,这才发现,这里确实不是茅房,方才自己『摸』黑进来,再加上有点儿醉意,稀里糊涂的就在这里解了手,现在烛光照耀,才发现这茅屋里陈设简单,地上却摆设着许多盆栽,栽种着各种的花草,这……原来是个花房……

沈傲自没有话说,众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围坐,接下来便是点菜点酒,沈傲先叫王茗点,说是客随主便。王茗很客气,道:“沈兄,今***是主角,自该你来点。”

沈傲送来的画,竟是一片空白……

沈傲正『色』道:“学生不是来做说客,只是想和陛下讨教画技,譬如这江山万里图,是该赤地千里,还是其乐融融,这幅画,只在陛下的心里,陛下一念之差,即可让这幅画变为另一番模样。学生与陛下有些交情,因此也了解一些陛下的为人。”

“好,你说,朕的为人是什么?”赵佶心平气和,一下子轻松起来,将诸多的烦心事抛之脑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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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这种流言,沈傲一笑置之,并不理会。

沈傲听了,心里苦笑:“监生疯了,博士也疯了。当年哥们发疯的时候,全天下的人都正常得很,怎么我难得正常一次,周遭的人却都疯了?”摇摇头,叹气走开。

吴笔见沈傲从容淡定,虽是嘻嘻哈哈,可是眼眸中却是信心十足,大喜道:“好,我们去正德门。”

到了正厅,沈傲刚刚跨过门槛,便看见杨真和吴文彩二人在厅中急得团团转,吴文彩最先看见沈傲,面『露』苦涩之『色』地迎过来:“沈钦差……沈钦差,大事不好了……”

杨真怒道:“现在辽使已放出消息,三日之内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,两国就要兵戎相见,沈钦差,你非要挑起两国纷争才罢休吗?这刀兵一旦动起来,边陲定然四处烽火,父亲要死儿子,儿子要失去父兄,实话和你说了吧,这几年国库已然空虚,真要开战,你就是我大宋千古罪人。”

沈傲冷笑:“我还道先生姓耶律呢,原来还知道自己姓汪。”

上高侯一愣,道:“上了花船。”

沈傲连忙拍着上高侯的肩:“杨大人是开玩笑的,本朝的侯爵去给契丹蛮子道歉,这是有辱国体的事,杨大人怎么会分不清轻重。”

汪先生欠身坐下,笑道:“怎么,将军也喜欢看诗册?”

订了亲,沈傲的心也收了起来,国子监那边可以不急着去,反倒在家里自己做些文章,更能学到些东西;另一边晋王府来请了几次,都是叫沈傲去参与蹴鞠社训练的,沈傲回绝了,其实他的训练方法很简单,有吴教头在,督促他们加紧体力锻炼即可,等到大赛时点拨下战术,便不妨事。

赵佶摇头苦笑:“巡幸的糜费太大,这往来接送,只怕惊扰了百姓。”

唐严的目光落在沈傲身上,见他穿着绯服翅帽,精神抖擞,故意板着脸过去,道:“噢,原来是沈傲,不知今***带着这么多人来蔽府做什么?”

沈傲微微笑道:“谢大人提醒。”

可是现在的胡愤的地位倒是有些尴尬,在一方面,他身为殿前司都指挥使,本该在三衙最为显赫;可是世人都知道那任职侍卫亲军马军司的高俅最受皇帝宠爱,又被敕为太尉,如此一来,反倒是马军司压了胡愤一头。

等到了第二天,周府张灯结彩,刘文大清早便过来,送来了绯衣公府让沈傲穿上,沈傲穿着这大红『色』的官袍,对着铜镜上下打量,不由地觉得飒爽了几分,心里也略略有些得意,倒有点错觉自己今日是要做新郎官了。

沈傲的记『性』不错,来的***致都记了个七七八八,况且这迎客也是有规矩的,身份高贵或者关系亲密一些的,周正大多会领着沈傲多客气几句,隆重介绍一番。若是身份较为卑微,虽仍是客客气气,却免不了寥寥几语了。沈傲只需记得一些重要的人物,其他的混个脸熟也就是了。

蓁蓁听了前因后果,听说沈傲要来向自己提亲,既是欢喜又是感激,心里不由地想:奴家果然没有所托非人,他总算没有负我。随即又知道沈傲为难之处,连忙点头,朝杨戬福了福道:“孩儿见过爹爹。”

“没你说话的地方,闭嘴!”唐夫人恼怒地打断他。

唐茉儿带着几分羞意的浅笑道:“沈公子高才,茉儿佩服。”接着又道:“天『色』不早了,沈公子还是早些回去歇了吧,明日要入宫谢恩,切莫耽误了。”

就在不久前,唐家的厢房里一只小窗悄悄地推开一线,唐茉儿往外偷偷地看了一会,一旁的唐夫人低声道:“我的小祖宗,哪有人看男方来提亲的,这要是让人看见了,不知要怎么取笑呢,你爹的脾气,你还不知道吗?他最忌讳不守规矩的,到时候又不知要吵闹到什么时候。”

平时有人要拜谒杨公公,门子骄横惯了,对谁都是爱理不理,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,这杨公公的声势可一点儿也不比宰相要小。

这一次随沈傲来的人不敢造次了,一个个在外头安静等候,沈傲随管家进去,杨戬倒是没有为难他,也没有什么题来考校,毕竟沈傲的水平摆在那儿,杨戬虽识得几个字,比起沈傲却是差远了,考校他?这不是自取其辱吗?

唐严想要开口,可是话头到了嘴边,一时又不好说出来,他平时训斥起人来、讲些大道理口若悬河,偏偏遇到这等事,不知如何开头;呆坐了片刻,才道:“沈傲,你是我的学生,有些话,为人师者是不该讲的。”

官家几次召他入宫去踢蹴鞠,都曾言及此人,还有祈国公、卫郡公、杨戬杨公公,这三个哪一个都不是轻易能惹的,就是少宰王黼都吃了他的亏,这个人,不可小视啊!

沈傲见推官突然审理自己告高进的案子,便知这推官是要秉公办理了,连忙正『色』道:“我的未婚妻子可以证明。”

推官瞥眼一看,脸便红了,此书的书名儿叫《飞燕外传》,这飞燕,但凡懂些典故的人便知道这本书的来路;推官只好草草翻阅了几下,只看开头,便知道这书叙说的是赵飞燕、赵合德姊妹与汉成帝之间的恩怨纠葛。篇幅不长,内容却是精彩,比如汉成帝因服用过多的春『药』而暴亡,又如将气功用于房中术、通过观看『裸』浴等手段刺激男『性』使之兴奋、有***倾向的『性』器具等等,这本书若说它不是『淫』书,那真是没有天理了。

沈傲道:“大人不必怕,王爷既然涉入,那高俅也不敢对你如何,他自身都难保呢!只怕现在满心都在想如何去向晋王请罪;学生告辞了,大人也早些休息。”

她突然感觉沈傲一下子挣开了她的手儿,正是一惊,抬起眸来,便先听到一声哎哟的痛叫声,不知什么时候沈傲已经上前将那公子哥捉住,左右开弓,狠狠地在他脸上煽了两巴掌,那公子哥虽长的其貌不扬,可是皮肤显得格外的白皙,这两巴掌打得极重,不一会,那公子哥的两边的脸颊上已生出了两个殷红的掌印,就是嘴角,也肿得老高。

他带来的七八个家丁,此时也愣住了,连忙舍了唐茉儿,要来解救主子。

沈傲噢了一声,突然问:“这么说高俅生不出儿子咯?”

沈傲会意,朝众人告辞,由刘文领着,往外院去。刘文笑嘻嘻的道:“表少爷,这一趟只怕当真是四考连中了,杨公公方才也说了,是来报大喜的。这个大喜,不是四个状元头名是什么?”

沈傲心里还是欢喜无限的,四场头名,天下第一啊,他可一点儿也不清高,功名利禄,他是一向都不肯少的,只不过得了这四顶状元帽子,他却不敢过份欣喜,名头越大,越是让自己处在风口浪尖上,无数只眼睛看着,一举一动,都引人注目,还是低调些的好。

“茉儿姑娘。”沈傲唤了一声,迎上去,却看到唐茉儿的脸『色』苍白,见了沈傲舒了口气,道:“沈公子,我先回家去。”

一旁的周若扑哧一笑,道:“娘,便是考中了一百场,这官儿也是不变的,莫非考了四场就可以做太师吗?”

一旁的小郡主眯着眼,与沈傲坐在一起,见沈傲时不时将身子挨过来,突然意识到什么,俏脸便红了;好在沈傲挨过来都是无心之失,此刻的沈傲完全沉浸在赛场之中,倒是没有理会到这男女有别。

有了这一次进球,接下来的比赛总算将局势掰了回来,范志毅等人经过磨合,渐渐也有了默契,后卫防守,助攻协助范志毅,而李铁所需要做的,只是等待时机,范志毅一旦传球过来便临门一脚。

沈傲满口应下,上车走了。第三百三十九章:开赛

几日下来,沈傲白胖了许多,眼看蹴鞠竞赛就要开始,沈傲心知自己再糊弄不过,便又到晋王府去。

别呀,哥们还是趁机捞了不少赞助费的,沈傲心里叫苦,转念一想,自己能不能在这蹴鞠社混下去,今日的比赛就绝不能输给吴教头,接着满口应下道:“好,王爷,一言为定。”第三百三十七章:陈济不简单

沈傲明白了,陈济其实不过是一个殉道者的角『色』,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,却又不得不做,于是他站出来,当着所有唯唯诺诺的臣子的面,说出了许多人一辈子也不敢说出来的话。

沈傲笑了起来:“陈先生在哪里读书都一样,因为陈先生求取的本就不是富贵,所以到翰林院读书和到这里读书也没什么不同。可惜那个蔡京,却自以为报复了你,其实真正最大的输家,却是他自己。”

莫看沈傲平时嘻嘻哈哈的,可是严肃起来,也自有几分威势,范志毅等人顿时禁若寒暄,连忙道:“沈教头。”

沈傲微微点头,继续板着脸道:“从即日起,你们由我『操』练,本教头的任何话,谁都不许违逆,现在,把你们的球放下,听我的号令,先往灵隐寺去跑一圈。”

他朝吴教头发出若有若无的微笑,心中不由地想:“要想镇住这些丘八,唯有先从吴教头身上开刀了。”

沈傲略一推算,已是信心十足,提笔在纸上写道:“中山国礼器,铜觥,周威烈王时中山武公铸造……”第三百三十二章:敌人

若是单纯地只看一些古籍,沈傲或许会相信这个推论,可是现在看来,赵恒之所以作出这种表现,只怕是另有所图。

安宁见他目光落在那诗册处,显出几丝紧张之『色』,嗯了一声,心头禁不住地想:“他看破什么了吗?啊呀,他是这样的聪明……”

沈傲笑『吟』『吟』地讲自己如何运用题字脱困打脸的事,赵佶认真地听,时不时忍不住地发出爽朗笑声。

安宁清澈的眸子望着窗格外的雨线,不由地道:“这雨儿总是下不完,天公不作美,该如何出去?不如这样,沈公子就陪我聊聊天吧。”她轻轻地坐在锦墩上,好奇地打量了沈傲一眼,见沈傲一副老僧坐定的模样,忍不住扑哧一笑:“沈公子,你就不能轻松一些吗?”

沈傲笑呵呵地道:“好吧,待会学生陪帝姬正正经经地聊天,不过现在,你得听学生的话,让学生来把把脉,看看病情好转了多少。”

眼前的官家,竟是那个邃雅山房中被自己挑衅的王相公!而此刻,赵佶似笑非笑地打量了蔡伦一眼,蔡伦宛若电击,立即垂下头去,心『乱』如麻。

沈傲手腕轻动,一旦作起画来便如行云流水,画笔轻轻一个勾勒,一朵新鲜欲滴的梅花儿便崭『露』出来,纸上的墨迹污秽此时便成了沈傲的枝干,成了一朵朵别致的梅花儿,明明是一团不规则的污渍,经由巧手轻轻一点,下一刻就变成了树干,明明是一小点墨迹,下一刻就成了树梢。

晋王赵宗道:“皇兄,艺考选才,乃是先祖定下来的铁律,先祖仁皇帝曾言,艺试报考者不问出身,不问贫贱,但凡有一技之长,便可求取官衔、俸禄。这句话犹言在耳,为何今日有人却以礼要挟,这不才是无视礼法、大不敬吗?”

沈傲淡淡地道:“哪里!哪里!”

这位逍遥王爷突然发难,教殿中的形势更加扑簌『迷』离,所有人都是目『露』疑『惑』,不知这晋王的矛头要指向哪里。

话说到这个份上,沈傲只好点头道:“好,等明日殿试结束,我便来王爷这点卯,只是不知王爷的蹴鞠队叫什么名字?”

晋王的话,能相信三分就已经不错了,还名震汴京,沈傲对蹴鞠社也略有耳闻,却只知道汴京四大蹴鞠社分别是齐云、万胜、圆社、千禧四社,至于什么神风,却是闻所未闻。

蓁蓁打断环儿道:“沈郎曾说,将来一定要用八抬大轿将我抬到他的府邸,从中门进去。环儿,你不必说了,知我者,莫过于沈郎,他知道我的心意,所以才不肯草草将我接出莳花馆。”

春儿一手提着食盒,一手牵着唐茉儿,气喘吁吁地过来,小脸红扑扑的,站定道:“沈大哥,我听人说,要参加殿试,寅时便要起来在宫里等候,我怕你饿了,便和茉儿姐姐做了些糕点,教你填了肚子。”

沈傲定住心神,又去细心观察,便听到身后一人高声大喝:“你是谁?”

“倒霉?”不约而同地念道。

过了栈桥,万岁山的腰腹便开阔起来,沿路的白玉栏杆,鹅卵铺就的石路,雾气在山腰升腾,在这山腰的石路上行走便如腾空而起一般,不远处的凉亭清晰可见,杨戬心中一喜,加快碎步,低声呼唤道:“陛下,陛下……”

步入阁楼,楼内的装饰并不精美,原本似这等内府重地,寻常的客人是很难进入的,便是周正来了,也必须有郡公陪同;不过沈傲在石夫人眼里只算是小辈,小辈的规矩多,但是有时候束缚也少,这小厅里幽静雅致,只见石夫人陪着一个雍容『妇』人坐着说话,这『妇』人约莫三十余岁,皮肤白皙,穿着锦簇的大红礼服,盈盈而坐,自有一番端庄,抬眸见了沈傲,便问道:“他便是沈公子?”

马车跟着晋王妃的车撵到了王府前停下,这王府沈傲是来过一趟的,随那小郡主来看鹤,其实王妃他也曾有一面之缘,只不过这时候王妃只怕早已忘了那后园里的一瞥。

沈傲很是沧桑地叹了口气:“遥想二百年前,我和你师父还是小小道童,一起在山上学艺的时候,感情还是极好的,噢,对了,那时候还是前朝玄宗皇帝时期,玄宗皇帝人很好,杨贵妃也很好,他们我都曾见过,贵妃娘娘还曾赏过我荔枝吃呢。”

他一番胡扯,众人便一阵哗然,纷纷呵斥道:“胡说八道什么,天尊不和你计较,快快滚开。”

沈傲满是大惊:“施主说什么,能否大声说一遍。”

所有人都翘首相望,想要看看八戒师弟如何施展仙法治病,一时所有人鸦雀无声,一双双眼睛看过来。

邓龙会意,高声道:“在下深受仙长大恩大德,无以为报,愿当牛做马,为仙长驾车赶赴徽州。”

沈傲神采飞扬地道:“还有一件事贫道却是忘了。”他抿抿嘴,似笑非笑地高声道:“我师兄要征集童男童女……哎……贫道还是直说了吧,虽说这些话说出来有些难堪。”

沈傲讲明了几人的特征,那禁军才点头:“美若天仙的小姐,这就好寻了,哥儿天生一对桃花眼,沈公子放心,保准不辱使命。”说着,飞也似的去了。

须知沈傲的『性』子便是如此,该是他的钱,一个子儿也不愿意落出去,可是不该他得的,他也决不觊觎,像这种捐赠的钱物拿去私用,这种事他是作不出的。

天尊微微一笑,高深莫测地道:“尔自幼患有天疾,不过尔一心向善,虽不信神佛,却能不怨天尤人,拥有一颗善心,已是极难得了。”

张有德惭愧地起来,站到一边。

所有人都呼应起来,有人掏出数十文铜钱,有的抛出碎银,有人拿出钱引,却都是慷慨解囊,一点都不吝啬。

其中一个信徒道:“公子少待,我去问一问。”不敢疑虑,小跑着到那清虚跟前去,附在他耳朵里低语几句,清虚循目望向沈傲这边来;沈傲修身伫立,脸上如沐春风,肤『色』白皙,衣饰虽不是十分精美,却合体得很,完全是一副贵公子的做派。

其余的『妇』人也是面面相觑,谁也不曾想到事情的发展竟是到了这个地步,便纷纷眉开眼笑道:“好,我们下楼。”

沈傲却不知春儿有如此干练,心里倒颇有些心疼,女儿家家的,却要『操』持这么大的生意,她一切的辛苦,岂不是为了自己吗?

这声音好有霸气,回头去看,却是邓龙与几个伙伴也挤进来,沈傲朝他招手:“邓虞侯。”

这时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,几人便不再闲扯了,去看那广场正中,被许多信众拱卫着的天尊仙风道骨,盘膝坐在莲花垫上,却是神『色』不动,手里向前一指,道了一声:“疾!”顿时,那眼前的火盆儿淡淡的炭火轰的一声轰出一团大火,那火焰五颜六『色』,浓烟腾腾滚起,众人再去看那天尊,天尊便弥漫在烟雾之中,犹如天仙下凡。

杨夫人听着,便显出几分得意,继续道:“这就是了,所以说,做人,就要放下架子,切莫端着,否则穷困潦倒,到时嫁个女儿也怕凑不出嫁妆来。”

沈傲作出一副茫然的样子,惊道:“邃雅山房是什么?”

众人一看,原来自房梁下来,却是有一根长索垂下,只要摇摇绳子,这绳子与后堂相连,那一头挂着一个铃铛,那边铃铛一响,跑腿的小二们便知道客人来叫了;这样的设计,虽是简单,却又精巧,且方便实用,客人一有需要,再不必四处寻人。

沈傲苦笑道:“赏花不会,喝花茶倒是很精通。”

唐夫人大喜,道:“这就太好了,明日许多街邻也要一道儿去呢,清早你便过来,不要耽误了事。”

沈傲尾随在后头,唐夫人拉着唐茉儿与几个『妇』人并肩在前,这几个『妇』人大多与唐夫人关系倒是尚可,倒是有一个颇有些争强好胜,一路过去,竟是絮絮叨叨,一下说自个儿的女儿嫁给了城东的刘举人,又说这刘举人家中如何殷实,平时又送多少礼物给自己受用。

她平时埋怨唐严赚不回钱来,可是此刻,却是一力回护,一下子倒是成了安贫乐道、清心寡欲的居士,脸上洋溢着些许自豪。

回到祈国公府,先是去佛堂陪着夫人礼了会佛,便蹑手蹑脚地出来,去取了那两本唐严借来的书,前去归还。

唐夫人喜滋滋地道:“有,有的,整整一大箱呢。”

“昨天夜里,有两个顽童打死了一只雄鸟,这只雌鸟便在屋脊上哀鸣了一夜,今日便落在我家窗台上,我寻了水米来喂它,它也不吃,真教人心痛。”她小心翼翼地抚『摸』着这朱鹮鸟,原来昨夜失眠,却是这鸟儿引起的。

陈济颌首点头:“你能有所警惕,自是极好,切记,到了殿试,一定要用雷霆手段,发挥最好的水平,一举将蔡伦击溃。这不是为老夫复仇,而是为了你自己。”

王放听到沈傲自报了姓名,眼眸中闪过一丝异『色』,却是道:“噢,我听说过你。”便不再说话。

有一名官员拿出一方玉璧来,放置沈傲身前,道:“请公子明断。”

他谦虚两句,对刘文道:“这些事听听也就是了,不要当真,什么文曲星?我若真是文曲星,才不愿在这俗世轮回,宁愿去天上摘星星。”

蔡伦笑『吟』『吟』地道:“不知这一次,沈兄考得如何?沈兄的行书,蔡某一直佩服有加的,只怕这一次,又要惊动四座了吧!”他嘴角微微扬起,尽力使自己显得镇定,眸光灼灼地望着沈傲,似笑非笑,让人看不透他的喜怒。

沈傲看着蔡伦离开的背影,却是晒然一笑,这个蔡公子还是很记仇的,像这样养尊处优的家伙,自是自负得紧,心里容不下别人,只是不知这数月以来,他的行书到底进步到了什么地步!

古往今来,不知有多少文人墨客为春天写出了多少脍炙人口的诗词来;沈傲作诗不是强项,更何况在小郡主面前,作诗太不合时宜,却是心念一动,想作出几幅画来,将这旷古的美景留在画卷上。

翰林书院里,几个考官拿着几张行贴,却又是争论不休,那学士赵朝手举着一幅行贴,道:“这方行贴不错,诸位以为如何?”

周府之人欢天喜地回去,刘文已是先去回报,府上便一时沸腾,有真心欢喜的,也有虚情假意的,可是每个人的脸上的笑容都是展『露』无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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